辛猊的动作很快,她的人很快就和楚忆言谈得差不多了。
楚忆言索要了一笔巨额封口费,却不愿意签字或者录音承认孩子不是贺霜风的,除非让他见到辛猜。
“做梦。”
辛猊听到这样的要求,直截了当地拒绝,“他算什么东西,想见谁就见谁?”
助理请示:“那您看怎么处理?”
辛猊抬起眼眸,漠然地看了他一眼:“现在的录音和证据已经可以告他敲诈勒索了,再跟他谈一次,谈不拢就送他进去。”
“明白。”
助理下去了,辛猊又打开楚忆言的资料看了一遍。
除了楚忆言的大学和当年辛猜的学校靠得很近至一点之外,两人没有什么交集。她了解辛猜,辛猜不爱接触外人,跟楚忆言起冲突的可能性不大,她完全不明白楚忆言怎么就盯上辛猜了。
“对了。”辛猊拿起台面上的座机拨通了助理的内线,“问问楚忆言怎么拿到三少爷的私人电话的?”
“好的。”
辛猊刚挂了电话,私人手机又响了起来。
是易安言。
“爸爸,有什么事吗?”辛猊问道。
作为辛端和易安言的第一个孩子,辛猊出生的时候,夫夫俩感情还很好,她基本上是被两人宠着长大,对辛端和易安言也十分亲近。
易安言轻声问:“小猊,我听说了霜风和猜猜的那件事,那个人……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吧?”
“没事,您别担心,我能解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易安言想让她得饶人处且饶人,又不敢表达太明显,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,最后只说道:“那你继续工作吧,多休息,好好吃饭。”
“好的。”
辛猊疑惑地挂了电话。
她怎么觉得爸爸有点奇怪。
转头,辛猊就给辛猜去了电话:“猜猜,你真的不认识楚忆言吗?他的大学离你的本科学校很近。”
“不认识。”辛猜果断地否认。
辛猊又问:“你有把你的私人电话给学校里的某些人吗?”以辛猜当时的知名度,有可能出现学生在私下传播他的电话号码的情况。
辛猜道:“没有,哪怕是校方登记的材料,我填的都是家里的电话。”
辛猊也清楚,辛猜不可能随意给外人电话。他们小时候遭遇过绑架,那之后家里对小孩的安全教育和防范又上了一个台阶,无论是她还是辛獜、辛猜,都不会犯这种错误。
不过辛猊就有些纳闷了:“奇怪了,他是怎么弄到你的电话的?”
“可能是什么机构的信息泄露。”辛猜说。
辛猊皱眉:“也只有这个可能了,我会让人查一查这方面的事情。”如果是信息泄露,那就不一定只有辛猜的信息被泄露了,辛猊不得不慎重。
辛猜道:“姐姐,不用这么紧张,只是一次意外而已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辛猊停顿了一下,又说:“不论如何,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。”
辛猜却说:“姐姐,我没有受过伤害。”
辛猊只当他不愿再提起绑架的事,也不再多谈,转而问起贺霜风:“他怎么样了?”
“还好,就是人又有点迷糊了。”辛猜道。
辛猊觉得有点烦躁:“他身体怎么这么差。”
她是不太喜欢贺霜风,但不代表她就乐意看着贺霜风半死不活的样子。他不好了,还得辛猜去照顾,再说贺霜风会这样可能还跟他们昨天打架有关系。
辛猜道:“是之前车祸的后遗症,姐姐,不用担心。”
“好吧。”
辛猊想起许挽香吩咐的事,说道:“你们不是要去度假吗?我让人给你们安排。”等辛猜再回来,楚忆言的事应该也处理得差不多了。
辛猜挂了电话,又打开了短信找到了楚忆言发来的信息。
楚忆言没有用虚拟号码或者一次性电话卡,这个电话号码就是他本人名下的电话号码,他这样正大光明地给辛猜发挑衅的信息,就12岚51岚22像是笃定了辛猜一定会回复他,并且不敢对他做什么一样。
但他应该要失望了。
辛猜将楚忆言的号码拉黑,删除了这条信息。
他打开卧室门走了出去,瘫在次间罗汉床上玩手机游戏的贺风听到动静,立马静音游戏,坐了起来。
“猜猜……”贺风尴尬地开口,“我的账户怎么被冻结了。”
辛猜疑惑:“怎么回事?”
“我也不知道,好像是输错密码太多的自动冻结。”
贺风将手机递给了辛猜,“可我没有输错过啊。”
辛猜打开银行软件看了看,发现的确如贺风所说,是自动冻结,等四十八个小时就会自动解锁。
不消多想,辛猜就知道这事是谁干的。
这张卡本来就是辛猜名下的副卡,贺霜风不会用,也没必要用,估计是他故意输出密码将卡冻结了。不过那时候贺霜风这么做是出于泄愤,还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体可能还会被贺风占据?关于这一点,辛猜还没有答案。
“是我。”
辛猜歉意地对贺风笑了笑:“抱歉。”
贺风摇了摇头:“没事。”就是氪不了金了有点烦。
于是辛猜给贺风临时转了两千块,不多不少,够贺风这两天打发时间了,贺风这才重新喜笑颜开。
这时,有人过来了,是易安言身边的人,周阿姨。
辛家宅院成群,每个院子里都有一个主要负责的管家,周阿姨就是易安言院子的管家。
中年女性带着笑,拘谨又慎重地问:“三少爷,您现在有空吗?”
她一直照顾着易安言的起居,按理说也会负责照顾易安言的孩子们,辛猊和辛獜都是她看着长大的。
辛猜却与他的哥哥姐姐有些不一样。
当年的那桩绑架案后,许挽香以辛猜年纪太小为由将他带到了身边,由她一手照料,从那时起,辛端和易安言都很少插手辛猜的事,更别提周阿姨了,所以他们不是很熟悉。
“有,怎么了?”辛猜问。
周阿姨说:“易先生想请您过去坐坐。”
贺风握着手机,装着严肃地坐好。
他记得《爱欲回廊》里,主角受和父亲们的关系不太好,因为辛端和易安言更偏心两个Alpha孩子,所以经常忽略作为Beta的辛猜。后来还是大佬攻一凌宣为辛猜出头,狠狠地打了渣爹们的脸,辛家才转变了态度开始讨好辛猜,但那时候辛猜已经对家人彻底地失望,投入了攻一的怀抱。
所以攻一怎么还没出现?
贺风真的很想辛猜快点出轨,他们也好赶紧离婚,这样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管着他,他也不用再到辛家来了!
就在贺风在心里求神拜佛、哭天抢地的时候,辛猜已经跟周阿姨说好了,他抱起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脚边的玉团对贺风说道:“霜风,我去爸爸那里,你就留在这儿休息吧,不用陪我了。”
“好。”贺风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他也没想着过去。
一来他本来就不想去,二来主角受早晚要和别人在一起,他用不着扮演好好丈夫,对辛猜那么好,万一辛猜因此喜欢上他了怎么办?
贺风想到那一幕都觉得一阵恶寒。
之前莫名回到了原本的世界,贺风才恍然大悟,原来的他已经死在了大卡车的车轮下,现在他只能用贺霜风的身体和身份才能在这里活下去。
穿越大神给了他重生的机会,他绝对不能浪费。
他要努力!他要奋斗!
辛猜离开后,贺风关掉了游戏,开始在网上查询凌宣、方久杉和凌宥的情况。
辛猜抱着玉团来到了易安言的房间,对方正坐在窗下喝茶。
“来了。”
易安言放下了斗彩古董茶杯,让辛猜坐在自己的对面。
周阿姨给辛猜上茶,随后关门出去了,室内只剩下了易安言和辛猜两人。
易安言先问起了贺霜风:“霜风没陪你过来,是还头疼吗?”
辛猜回答道:“嗯,稍微有点,不过没什么事。”
“那就好,你姐姐也是不像话,我已经批评过她了,你让霜风不要往心里去,你知道她从小就是那样的脾气,风风火火、不拘小节。”易安言又说道。
辛猜点头,摸着玉团的头没有再说话。
房间里安静了下来,易安言看着辛猜平静的神情,却觉得有些坐立难安。
辛猜是他最小的孩子,也是离他最遥远的孩子,他们之间的距离却是因为他当年的错误一手造就,易安言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。
斟酌再三,易安言才说道:“我听说了楚忆言的事……他有提出什么要求吗?”
“爸爸,我不认识他,不会联络他。”辛猜抚摸玉团的动作停了下来,“姐姐会处理好这一切。”
“我……”
易安言欲言又止,有些焦虑地转过头看向窗外。
辛猜知道,他在害怕,害怕姐姐他们知道当年的那些事情。
“您要摸一摸它吗?”
辛猜突然把玉团举了起来,递给了易安言。
易安言有些意外地接过:“可以吗……它会咬我吗?”
他小时候曾经养过猫和狗,没有养过兔子,在他看来,兔子远不如猫狗听话,他不理解辛猜他们为什么要养兔子。
“不会。”辛猜说道。
当然不会,贺霜风浑身僵硬地蹲在易安言的怀里,完全没弄明白自己怎么就被辛猜送给易安言了。
易安言试着摸了摸玉团的被毛,说道:“它的毛很软很密。”摸起来很舒服。
“你把它养得很好。”
辛猜微笑了一下。
易安言却看着他的笑失了神。
这么多年以来,他似乎都没有好好地看过辛猜,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最漂亮的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。
“猜猜,爸爸从前不是故意的,我那时候……”易安言艰难地开口,却怎么都说不下去。
“爸爸,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。”辛猜打断了他的话。
易安言仍旧是不放心:“可是楚忆言,他到底想要做什么?”
“爸爸,无论他是谁、他想要做什么,他都只是一个外人,谁都不会相信他的话,更不会因为他来指责您。”辛猜安抚着易安言,又说道:“如果您实在担心,让我来处理这件事。”
“不,不行。”
易安言只是紧张,却没有到失去理智的程度,“他会直接联络你肯定是想要针对你,你不可以跟他接触。”
易安言的口气强硬,贺霜风却很赞成。
他昨天晚上查过楚忆言。
楚忆言的两个父亲在婚后没多久就离婚了,他随的是Omega父亲楚晓景的姓。楚晓景属于楚家的旁系,在楚忆言三岁那年就去世了,后来是楚晓景的Beta妹妹楚晓舒收养了楚忆言。外边隐约有传闻说楚忆言的亲生父亲其实是凌家的凌誓,也就是现在凌家话事人凌宣的叔叔,因为楚晓景和凌誓曾经交往过。
凌家和辛家旗鼓相当、王不见王,鲜少有往来。凌誓是西部战区空军军官,大约二十年前重伤不治牺牲,那时候辛猜也才五岁。
就算楚忆言是凌誓的私生子,他为什么故意将矛头指向辛猜?而且还是虚构了出轨这样的事来攻击辛猜。
难道跟易安言有关?
易安言表现得这么明显,贺霜风很难不怀疑他。可是辛猜似乎并不想易安言提起从前的事,一直在阻止易安言开口,贺霜风就算有心偷听也无可奈何。
“我不会跟他接触。”辛猜回答,“您也不要太紧张了,说不定只是一个恶作剧而已。”
易安言却不这样认为,说道:“楚忆言已经二十七了,早就过了恶作剧的年纪,他就是故意的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见过你……”易安言仔细地回忆着,“是凌誓去世的那一天?”
那一天,他带着辛猜去见了凌誓。
辛猜并不愿意回忆那一天的事:“爸爸,我没有见过凌誓,也没有见过楚忆言。”
“我不认识他,您也不认识他,这就是事实。”他提起茶壶给易安言斟茶,轻声说道:“我不愿意看到您和父亲因为往事无意义地争吵,真的,已经足够了。”
“姐姐那边,我会关注着。”辛猜捧着七分满的茶杯,递给易安言,“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。”
易安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:“好。”
如果凌誓还活着,或许易安言会有不一样的选择。可是没有如果,凌誓已经去世了近二十年,现在的他只会选择保护他和辛端的家,以及他们的孩子。
【作家想说的话:】
贺霜风:(呆滞在易安言怀里)不敢动,真的不敢动。